工人陽了,物流涼了,為什么我們買不到退燒藥?( 二 )


如果沒有提前準備 , 普通人買退燒藥已是不易,有孩子和孕婦的家庭需要用美林和泰諾林,更加困難 。在天津一家兒童醫院門口,黃牛倒賣的美林曾高達2000元一盒 , 在重慶的某家兒童醫院 , 同樣是黃牛,“白天2800,晚上4000” 。一部分父母,自己陽性 , 家里僅剩一點退燒藥,他們不吃,留給孩子 。還有孕婦在社交平臺上用抗原試劑盒、連花清瘟膠囊,或是市值400元的玲娜貝兒玩偶,置換一瓶泰諾林 。

工人陽了,物流涼了,為什么我們買不到退燒藥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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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社交平臺上,有人想用玲娜貝兒換藥 。圖 / 手機截圖
卡住
原本,中國不缺退燒藥 。這里是全球最大的布洛芬生產國和出口國,布洛芬產量占全世界的1/3 。同樣的,中國也是對乙酰氨基酚大國,2021年,全球大約70%的對乙酰氨基酚是在中國生產 。
如果給中國的退燒藥產業畫一張地圖,生產的藥企多集中在中國的東部、中部和南部 。美林和泰諾林的生產商是上海強生,芬必得布洛芬來自天津的中美史克 , 除此之外 , 上過熱搜的東北制藥、安徽的豐原藥業、江西的仁和藥業、廣東的特一藥業、海南的葫蘆娃等,也生產布洛芬、對乙酰氨基酚的片劑、膠囊或是混懸液 。高瑞的朋友能送來的40盒藥并不是偶然,全國最大的布洛芬生產商——新華制藥就在山東淄博 。
新華制藥是一家有14年歷史的藥企,生產布洛芬片和布洛芬原料藥,其中原料藥每年的產能達到了8000噸 。另外一家巨頭亨迪藥業,生產布洛芬片、布洛芬顆粒 , 以及5種布洛芬原料藥,原料藥產能每年也有3500噸 。
這兩個數字是非常驚人的,按照布洛芬緩釋膠囊0.3g/片來算,光是這兩家藥企的產能,每年就可以生產383億顆布洛芬膠囊 。而以安徽豐原藥業每年5000噸的對乙酰氨基酚產能來計算,也可以生產250億顆0.2g的對乙酰氨基酚片 。把這些藥分給全國14億人,每個人至少可以分到十幾顆 。
正因如此,悖論誕生了——退燒藥產能充足,但人們還是買不到藥 。
安徽豐原藥業的工作人員王飛告訴每日人物 , 在藥廠這一塊,藥的生產和物流環節出了問題 。突然放開后,藥廠的工人有不少都感染了新冠,導致生產線上一直缺人 。醫藥行業與其他行業不同,工人上崗需要一定的門檻,沒有辦法招聘零工,這導致有大約一周的時間,產能沒辦法完全提上來,后來是再把其他藥品車間的工人抽調到退熱藥物的生產線,再加上“兩班倒”的工作方式,才保證了產能 。
與此同時,上游的原料藥供應商、包裝材料供應商等,也往往因為有員工陽性無法增產,物流鏈條同樣因為工作人員陽性一度停滯 ?!坝幸恍┴浰筒坏剿帍S,像我們的物流經常被卡在那里,一卡十天半個月,都打了多少次電話 , 不能繼續往下走 ?!蓖躏w說 。
原料進不來 , 產品也有可能送不出去 。一個月前,藥廠從安徽發到北京的藥,3天可以到,最近需要10天 。上周物流一度下不了單,終于有一天可以下單了,產品被快遞公司業務員拉走,但“發到下一個站就過不去了” 。
天津的一家兒童醫院因為缺退燒藥,非常著急,工作人員給王飛打了許多電話催貨,最終,王飛只能讓公司自己的司機把藥品裝車 , 直接開車到天津去送貨 。
突然的轉向下,藥企也缺乏準備 。特一藥業證券代表向每日人物提到:此前由于三年疫情防控,“四類藥”( 退熱、止咳、抗菌、抗病毒藥品)的銷售市場時不時受到禁止 , 導致產品積壓 , 藥企只能盡快壓縮產品庫存,加大周轉率 , 這讓整個產業鏈的工序都非常緊湊,庫存不足 。于是 , 當需求增加時,產業鏈還維持著從前的“肌肉記憶”,增加產能涉及到原料藥生產、制劑生產、物流和零售,但打通這些環節,需要時間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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