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人陽了,物流涼了,為什么我們買不到退燒藥?( 四 )


鏈條中,還有不同的變量在產生 。一些小型醫藥公司看準了市場的需求,決定一搏 。他們給到藥企更高的進貨價,優先采購 , 然后在藥店漲價銷售 。在內蒙古赤峰 , 一家鄉鎮藥店的店員湯敏親身經歷了漲價 。12月10日那天 , 她上午向醫藥公司訂20盒布洛芬,價格還是12塊錢,下午再打電話,就漲到了18塊錢 。也有藥店直接抬高了價格 。12月14日,在廣州的一家藥店,進價3.3元的布洛芬被賣到了88元,被番禺區市場監管局立案調查 。
除此之外,還有“保供”的影響 。張岳聯系過一家海南的藥企,對方被要求優先保供本地的藥品需求 , 這讓張岳很為難,他打了個比方:原本,藥企每個月可以生產100盒藥 , 賣給外地的醫藥公司,但現在,有90盒留在本地 , 只有10盒能賣到外地,“突然間就斷檔了” 。斷檔從12月8、9號開始,這兩周 , 張岳接連不斷地打電話,與一家河北本地的藥企第一次建立聯系,然后采購藥品 。
這個過程叫做“首營”,張岳說,“就跟企業和企業之間第一次見面似的” , 雙方互相審核經營資質、批文等,然后打款、催貨,整個流程走完需要3-5天,銷售也發生了某種程度上的滯后 。
需求暴漲打破了系統的平衡,從前穩定的生產和銷售鏈條中出現了不曾預料到的混亂……就像攪渾了一潭原本清澈的水,需要一定時間讓泥沙重新沉淀下來 , 形成新的秩序 。

工人陽了,物流涼了,為什么我們買不到退燒藥?

文章插圖



▲ 鄭州一藥店免費發放布洛芬 , 每天100份,1份2粒 。圖 / 人民視覺
互助
雖然,囤藥也是缺藥的原因之一,但無法苛責那些囤藥的人 。
在鄉鎮藥店,店員湯敏明白來買藥的人的心理:沒有陽的人,總覺得自己已經陽了,一進藥店,感冒藥、消炎藥、退燒藥,全部都想買 。一位農民工跟她說:“出什么事兒了,我可能連醫院都住不上,但有點藥,我能堅持住 ?!?br /> 一些人不知道到底該吃什么藥,“電視上專家說哪種藥就買哪種藥”,最初,店里的連花清瘟賣光了;過了幾天,布洛芬和對乙酰氨基酚也沒有了;最后 , 連阿司匹林、安乃近這樣的藥也快賣完了 。湯敏曾經向來買藥的人科普,一個人感染新冠后發燒,6粒布洛芬 , 完完全全就夠用了 , 但實際上 , “接受不了,他們就覺得,我手里的布洛芬越多,我越能治病” 。
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限購 。十天前進的最后一批20盒布洛芬、20盒對乙酰氨基酚,三天賣完了一大半,這之后,她把藥拆開,按粒賣 , 一粒布洛芬一塊錢 。有人來買藥 , 沒有發燒就不能買,“如果是發燒,肯定能給你拿上幾片” 。在一直缺貨的情況下 , 這間小小的藥店堅持賣退燒藥賣了十天 。
00后王苗生活在云南邊陲的一個小鎮上,她的父母經營著一家鄉村診所 。過去三年,小城市沒出現過什么疫情,診所準備的退燒藥非常少 。最近一周 , 村子里的人都來買藥,十幾盒藥,幾乎賣完了 。害怕有人發燒沒有藥可以吃,她的父母也把藥拆開,按粒賣 。
在張家口的一家醫院,負責采購藥品的劉成義陷入了忙碌 。他早上6點到醫院,協調各類藥品,晚上10點才下班,“這兩天的工作節奏比正常時候忙出三倍” 。醫院也開始了限購,退燒藥都是按三天的量銷售 。除此之外,醫院原本的退燒藥品還有一部分并不對外銷售,因為要留出來給發熱門診和住院病人使用,“不能說病人來了 , 高燒沒有藥用” 。

相關經驗推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