娛樂IP經濟學的基本問題:從《最終幻想》說起( 四 )


在所謂“IP經濟學”概念提出之前 , 主創團隊本來不需要考慮太多“續作”的問題:1980-2000年代有許多優秀的游戲系列 , 結束了就結束了 , 沒有必要再來一次 。 任天堂、世嘉、南夢宮、史克威爾都積累了大量“死IP” 。 即便是《最終幻想》《勇者斗惡龍》這樣的常青樹IP , 中途也經過多次劇變:《最終幻想》每一部作品都會徹底更換設定 , 《勇者斗惡龍》的劇情也不是前后連貫的 。 在這個時期 , 開發者主要從“世界觀”“玩法”和“調性”角度去決定要不要持續開發一個IP:像《精靈寶可夢》這樣玩法極具特色 , 或者像《最終幻想》一樣帶著濃厚特殊調性的作品 , 才可以永遠走紅下去 。
在影視行業也是如此:《星球大戰》原三部曲講了一個完整的故事 , 然后很多年都沒有開發續作;《教父》前兩部作品大致講完了原著小說的故事 , 然后也多年沒有開發續作;就算《終結者》系列 , 在一套組合拳打完之后 , 也基本沉寂了;《瘋狂的麥克斯》前三部曲拍完之后幾乎可以視為結束 , 等等 。 這個時期的影視作品很少連續不斷地推出續作 , 不過也有明顯的例外:《007》每隔幾年就有一部 , 超級英雄系列往往也有很長的生命周期 , 為什么?
其實不僅是007 , 福爾摩斯系列早在19世紀末就證明“一個人物可以反復出現 , 一個IP可以不停地推出續作”;直到21世紀 , 還有人在利用福爾摩斯、華生兩個舊人物寫新故事 。 《神探夏洛克》不是對原有福爾摩斯故事的簡單改編 , 而是大幅度改動之后創作的新故事;在此之前還有無數的福爾摩斯電影、劇集、游戲 ,
娛樂IP經濟學的基本問題:從《最終幻想》說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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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神探夏洛克》不僅改編福爾摩斯故事 , 還創造新的福爾摩斯故事
此處涉及到一個文藝創作的核心問題:人物的性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它可以變化嗎?它有多少個層次?我們可不可以通過反復的變化、重組、變焦 , 讓一個人物上演各種各樣的故事?
在傳統上 , 影視編劇往往認為:人物性格是可以變化的 , 影視作品就是要表現這種變化的過程 。 例如 , 《教父》中的麥克·柯里昂在經歷父親遇刺、妻子慘死之后 , 變成了鐵石心腸的黑手黨老大;《星球大戰》中的天行者盧克在遇到奧比旺和尤達大師、揭開身世之謎之后 , 變成了新一代絕地武士 。 然而 , 在現實中 , 我們知道:成年人的性格很難發生本質變化 , 更不要說價值觀、意識形態這些核心因素了 。 隨著經典敘事套路逐漸被窮盡 , 要讓觀眾相信“某個戲劇沖突導致人物性格劇烈變化”越來越難了 。
然而 , 我們還可以換一個角度看:即便是相同DNA的生物 , 也會因為環境的不同 , 呈現各種“表觀遺傳形態”;同理 , 即便一個人的性格沒有變化 , 也會因為經歷的不同 , 呈現出不同的“表觀性格” 。 例如 , 辛德勒在二戰開始時和結束時 , 呈現著兩種大相徑庭的表觀性格 , 與其說紅衣小女孩的死讓他產生了“變化” , 不如說喚醒了他的良知 。 價值觀和意識形態就像礦產資源 , 一直深埋在人心深處 , 取決于主創人員如何發掘、何時發掘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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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辛德勒的名單》的小女孩只能喚醒辛德勒 , 不能喚醒戈特那樣的惡魔
《福爾摩斯》和《007》這樣的IP能夠成為常青樹 , 得益于兩個因素:首先 , 它的人物是高度符號化的——福爾摩斯是一個性格怪癖、毒癮纏身的天才偵探 , 007是一個風流倜儻、殺人如麻的天才特工 。 福爾摩斯系列自誕生以來 , 一直被評論界詬病“文學性不足” , 首要問題在于它對人物性格的挖掘不夠 。 不過 , 這對于改編者是重大利好:作者柯南·道爾留下了堅實的框架 , 內容則任憑一代代的后來者填充 。 如果福爾摩斯這個人物過于有血有肉 , 卷福是不可能賦予他新內涵的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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